前不久,某手機品牌在母親節推出的營銷文案引發輿論嘩然,本該輕松有趣的玩梗,最終淪為一場頗具爭議的鬧劇。同樣是玩梗,惠州粵BA全民造梗大賽風靡全城,短短幾天征集超300件作品,“惠聚力量,迎籃而上”等帶著“惠州味”的作品頻出,“緣分看臺”這一飽含溫情與煙火氣的創意,更是獲得新華社的點贊。
說到底,玩梗的底線是尊重,創意的根基是底蘊。一個鮮活的熱梗能拉近距離,讓公共表達變得輕松生動。而毫無底線的低俗玩梗,只會消解溫情、踐踏尊嚴,引來反感與抵制。玩梗的分寸,從來不是“敢不敢”,而是“該不該”。
(一)
當下網絡空間,玩梗翻車、表達越界的現象屢見不鮮。深究背后根源,便能發現諸多共性問題,這正是各類“出界”鬧劇頻頻上演的病灶所在。
第一個病灶,是認知錯位。不少人混淆了幽默與冒犯的邊界,錯將惡意冒犯當作創意藝術,把肆意調侃當成語言風趣。
真正的幽默表達,自帶包容與善意,被調侃者也能坦然一笑,形成輕松共鳴。而越界的冒犯,永遠只是創作者的自我狂歡,留給別人的只有難堪與不適。
該手機品牌母親節文案的問題,不是“能不能玩梗”,而是它對婚姻倫理概念的輕佻挪用,觸碰了婚姻忠誠的底線。這已不是幽默,而是褻瀆了人們對母親的感情。
親情是世間最為純粹珍貴的情感,不容戲謔消解;人格尊嚴是每個人的立身之本,不該淪為博取笑聲的工具。那些觸碰親情倫理底線、丑化自身人格的玩梗行為,已脫離趣味表達的范疇,淪為缺乏素養的低俗表演,自然得不到大眾的認可。
第二個病灶,是評價標準異化。在流量思維的裹挾下,“黑紅也是紅”“有熱度就有價值”的錯誤觀念大行其道。
許多創作者不再堅守內容底線,唯點贊量、轉發量論英雄。當流量數據成為衡量成敗的唯一標準,價值導向和公序良俗便被拋之腦后。于是,原本追求創意的玩梗,逐漸變成比拼膽量、觸碰底線的冒險游戲。
第三個病灶,是共情能力缺失。越界者的心里,往往只裝著自己。很多造梗人習慣了我行我素:我覺得好笑,別人就該覺得好笑。可公共空間里的表達,從來不是誰嗓門大誰就有理。
肆意調侃女性群體、調侃災難傷痛、調侃弱勢群體等各類爛梗,說到底,就是缺少將心比心那根弦。這類表達披著娛樂的外衣,卻踐踏了尊重的底線,把本該輕松的網絡氛圍攪得烏煙瘴氣。
(二)
玩梗是時代賦予的表達自由,但自由從來不是毫無約束的隨心所欲。想要創意良性出圈,讓趣味表達行穩致遠,就必須找準邊界、守住底線。怎么守?靠三道閘門:個體自覺、行業自律、公共規范。
先看第一道閘:每個玩梗的人,心里都得有把尺子。
玩梗之前,不妨自己先“捫心三問”。一問倫理,這個梗是否觸碰親情、尊嚴、災難、弱勢群體?但凡沾邊就得打;二問共情,換成自己被調侃,笑得出來嗎?笑不出,就別往外發;三問價值,除了博人一笑,它還能留下什么?是溫暖、認同,還是轉瞬即逝的廉價笑聲?
惠州的“緣分看臺”為什么被點贊?因為它不是憑空編段子,而是實實在在地想人所想——設一個專屬看臺,讓看球也能交朋友。這個梗有溫度、有關懷、有人情味。它來自對“人”的理解,而不是對“流量”的追逐。
粵BA的“方言!睘槭裁窗踩?因為它不傷害任何人,造梗者自己也經得起調侃,笑完之后還有家鄉的親切感和文化底蘊的自豪感。
第二道閘:別總想著“蹭梗”,得學會“種!。
對各行各業而言,玩梗不能只盯著流量,得有點“種梗”的耐心。蹭梗是吃快餐,什么熱蹭什么,熱度一過就沒了滋味。“種梗”是自己“搭灶做飯”,從自身文化、產品特性、用戶關系里長出來才有生命力。
惠州全民造梗大賽提供了一個好樣本:敞開大門,讓用戶來造梗。源自大眾生活、貼合大眾心聲的趣味表達,自帶安全邊界——大家玩自己的家鄉、玩自己的生活,誰會往自個兒臉上抹黑?
第三道閘:公共規范“該出手時就出手”。
平臺和管理者不能當甩手掌柜。對低俗惡搞、越界玩梗,必須敢于亮明紅線、堅決說不。同時,對好梗要積極扶持——像“緣分看臺”這樣的創意,官方主動推,媒體主動報,讓“好梗有好報”不是一句空話。只有寬嚴相濟、收放有度,才能真正把那些流量至上的歪風邪氣擋在門外。
(三)
“!钡某鋈,應當是創意的出彩、文化的出彩、正能量的傳播,絕非突破底線的肆意妄為,更不是踐踏文明的嘩眾取寵。
守住尊重的底線,扎根文化的底蘊,懷揣共情的善意,才能讓玩;貧w趣味本身,讓網絡表達既有溫度,也有分量。
惠州的實踐告訴我們:好的玩梗,不是往低處走,而是往深處走;不是往險處走,而是往實處走。把梗玩在鄉土里、玩在溫情里、玩在尊重里,才能玩出生命力、玩出影響力。
出圈和出界,看似一步之遙,實則隔著三道坎:尊重、共情、責任。邁過去了,是創意;邁不過去,是翻車。
別把“出圈”玩成“出界”。唯有如此,我們才能在潮流涌動的網絡時代,收獲真正經得起時間檢驗的優質創意,讓文明表達成為主流風尚,讓良性出圈趕走低俗出界,構筑更加健康清朗的精神文化家園。
惠州日報記者歐陽成 香金群